26、章二十六(2/2)

这话听得顾兰之一时之间也不知再说什么为好,尽管张嬛说得简单,但他几乎能从她这两句话当中把当年的事情给拼凑出来。

“可后来我也后悔了。”张嬛又道,“但这一次就没有机会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她看向了顾兰之,目光平静了下来,“那封信的确不是我写的,但因为你是我亲生,所以你一定会回信给我,不是吗?”

“我明白了。”顾兰之站了起来,张嬛的话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但足够让他明白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他不认为还有什么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母亲。”他正视张嬛,喊出了这个十分陌生的称呼,“我身为代朝的臣子,效忠的是代朝的皇帝,与母亲注定是走在两条路上的人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你应当明白。我方才还在思考生恩二字,现在已经想得透彻明白,你当初给予了我生命,将来我全你的身后之事,如此便也算是报答了。”

张嬛眼中闪过了意思慌乱,她明白了顾兰之的意思。

仓促间,她站起来拉住了他:“我只有你这一个孩子。”

“所以?”顾兰之低头把自己的袖子抽了出来。

“也许你不信,尽管那封信不是我写的,但我也想过如果我和你之间真的有那样的母子缘分应当是多好的事情。”张嬛这次的语气算得上是诚恳了,“我并不是全为了那些事情才来找你……兰儿。”顿了顿,她瞥了一眼顾兰之脸上神色,才继续说了下去,“我、我想这一次算不算上天给我的第二次反悔的机会?”

顾兰之没有回答,他看着张嬛,此时此刻她双眼含着泪水,却并没有如那一天晚上那样哭泣出声,她眼眶微微发红,看起来是令人怜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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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如卿看着顾兰之抱着花瓶从外面进来,目光落在了瓶中的玉兰花上。

这枝头上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有已经半开的花朵,香味扑鼻。

“这里还种了玉兰?”赵如卿有些惊讶地放下了手里的笔,示意顾兰之把花瓶放到自己面前来,“朕怎么没见着?”

顾兰之把花瓶放到了她面前去,然后后退了两步,笑道:“种得有些偏僻,方才臣去见张氏的时候才看到了,正好这儿靠北,地势又高,倒是花开得晚。”

赵如卿把这瓶玉兰认认真真看了一圈,笑着让旁边内侍摆到旁边的架子上去,然后才看向了顾兰之:“张氏说什么了吗?”

“说了一些,但也并不知道真实性是否可靠。”他从袖中掏出了奏折,双手递到了赵如卿手边。

接过这奏折翻开看了一看,赵如卿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一目十行地看完,她合上了奏折,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看向了顾兰之:“你认为张氏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两分可信,八分存疑。”顾兰之想了想,这样说道,“她应当不愿意被臣送到庙里去,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去死。但她吐露出来这些……臣并不认为是十分可信。”

“那你认为应不应当带她回云京?”赵如卿又问。

“可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办法,只不过现在对她已经是打草惊蛇,她到时候会不会配合便存疑了。”顾兰之认真道,“不过若是魏朝永王和厉帝皇后都还在突厥,她倒是也并非完全无用。臣以为可以带回云京,到时候再看看。”

“带回去倒不是什么大事。”赵如卿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朕只是厌烦她也许会搅动宗室做出一些如苍蝇一样嗡嗡扰人的事情出来。”

“不将腐肉割去,苍蝇是无法灭绝的。”顾兰之看向了赵如卿,“陛下,臣以为……若是她真的能将那些扰人的事情都连根拉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如卿也抬眼看向了他,忽然笑了一笑:“你知道你这句话能牵扯到多少人吗?”不等他回答,她又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那瓶玉兰,“还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啊!”